Sunday, February 16, 2014

人生的因緣際遇, 很難以預期。 我們和毓芝, 碧璣兄嫂(Ted and  Peggy)的相識,以後
成為朋友, 就是非常難得而偶然的。 因為我們身居兩地,沒有共同的生活背景。 自1949年離開大陸後, 他們在香港做事, 我們在台灣求學。 僑居海外後, 他們居住西海岸風光明媚的加州, 我們卻一直在美國冬天多風雪的中西部就學,教書。相距兩千英哩, 除了在上世紀五十年代, 背井離鄉,都先後來到美國求生外, 不太有可能相識, 相聚。
但在80年代初期, 因為家中兩個女兒, 冬妮(Tonia)和康妮(Connie),都先後來到加州,到伯克萊大學和研究院讀書, 住在學校宿舍, 才有機會結識毓芝兄嫂的愛女慶穎(Millie),她們變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慶穎的弟弟Andrew又和康妮是同系的同學,因之就格外熟悉。 我住在威州麥城, 有時會在寒暑期,來到伯克莱來看看女兒們,從她們處認識慶穎。 就感到她是位聰明活泼, 熱誠開朗,樂於助人的人。 當時我就覺得這麽優秀可親的女孩兒, 一定會來自於一個非常有教養的家庭, 父母定也是一對有愛心的長輩, 我也很慶幸自己的女兒們在離家後,能與這麽好的朋友交往。
慶穎的家住在加州盛產葡萄的Napa城, 氣候溫和, 風景優美。 有一年暑期, 我來加
州, 冬妮姐妹應慶穎之邀, 到Napa她家去郊遊, 因我適在伯克萊, 也約我同去做客。 我因久仰慶穎雙親的大名, 也希望能趁機前去拜望, 所以就和女兒們同開車去奚府做客。 那天是我第一次見到毓芝兄嫂, 正如我想像的,倆人都是非常熱心好客的主人。 碧璣嫂做了很多的拿手北方小吃招待我們, 那天令他們受累, 很使我感到不安。 毓芝兄習工程, 是工程師, 做事井井有條。 吃過午飯,領我們參觀他們後院的花圃和菜園, 我也看到他規劃整齊的菜地,在藍天白雲下, 茁長的綠油油的青菜, 恰似一副美麗的圖畫。 住在這裡, 真有如神仙生活。
從這以後, 我回到中西部麥城家, 每年都會與碧璣嫂互通賀年卡, 有時也接到碧璣嫂打來的問候電話, 或談談女兒們交友的社交生活。 在1987年暑期間,冬,康兩妮先後都在加州伯克萊城舉行婚禮,我們與毓芝兄嫂也常在聚會中見面。 再回到麥城後, 每逢年節, 會收到毓芝兄家贈送的自製果干,和一些其他甜食。
在1998年秋,我們自麥城威斯康辛大學退休後, 遷來西岸加州聖荷西城住居, 雖在地理上, 大家都住在一個  內, 但因退休後,年紀大了, 視力減退 很少開車上公路, 所以大家相聚的機會也不是太多, 但我們仍能在電話中聊聊家常, 有時就更能吃到慶穎帶給我們毓芝兄嫂自種的冬瓜, 使我們大飽口福, 內心真是非常感激。
在毓芝兄嫂退休後, 他們仍能維持過人的精力,倆人福體健康, 操持家務,裡外兼顧,並仍能開長途車外出旅遊, 使我為他們深感慶幸。 歲月匆匆,在過去的這麽多年,慶穎及Andrew都已找到理想的伴侶,就業成家。 他們都生活美滿, 事業順遂。 慶穎和夫婿Tim 多年前得一女Emma,乖巧可愛, 使退休的父母得以享抱孫之楽。 近兩年來, 毓芝兄嫂又多添了三位孫輩-- 慶穎 Tim的雙胞胎男孫,  AndrewJuliana生的孫女--使倆位祖父母在老年生活中,頻添無限情趣。 如今毓芝兄嫂身邊有四位孫輩承歡,生活過得充實愉快,幸福而美滿, 真是令人生羨!
屈指算來, 我們與毓芝兄嫂已相識了三十多年, 這些年中, 他們的容顏體態, 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而且看來在精神上越感到飽滿健壯。 如今來到了毓芝兄九十一歲
壽辰, 在此特  祝賀  壽星  健康快樂!!

福如東海!!
壽比南山!!                 
                        Love,
                        趙岡,陳鍾毅同賀 
                       (Jessica& Kang



人生的因緣際遇, 很難以預期。 我們和毓芝, 碧璣兄嫂(Ted and  Peggy)的相識,以後
成為朋友, 就是非常難得而偶然的。 因為我們身居兩地,沒有共同的生活背景。 自1949年離開大陸後, 他們在香港做事, 我們在台灣求學。 僑居海外後, 他們
居住西海岸風光明媚的加州, 我們卻一直在美國冬天多風雪的中西部就學,教書。相距
兩千英哩, 除了在上世紀五十年代, 背井離鄉,都先後來到美國求生外, 不太有可能相識, 想聚。
但在80年代初期, 因為家中兩個女兒, 冬妮(Tonia)和康妮(Connie),都先後來到加州,到伯克萊大學和研究院讀書, 住在學校宿舍, 才有機會結識毓芝兄嫂的愛女慶穎(Millie),她們變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慶穎的弟弟Andrew又和康妮是同系的同學,因之就格外熟悉。 我住在威州麥城, 有時會在寒暑期,來到伯克莱來看看女兒們,從她們處認識慶穎。 就感到她是位聰明活泼, 熱誠開朗,樂於助人的人。 當時我就覺得這麽優秀可親的女孩兒, 一定會來自於一個有教養的家庭, 父母定也是一對有愛心的長輩, 我也很慶幸自己的女兒們在離家後,能與這麽好的朋友交往。
慶穎的家住在加州盛產葡萄的Napa城, 氣候溫和, 風景優美。 有一年暑期, 我來加
州, 冬妮姐妹應慶穎之邀, 到Napa她家去郊遊, 因我適在伯克萊, 也約我同去做
客。 我因久仰慶穎雙親的大名, 也希望能趁機前去拜望, 所以就和女兒們同開車去
奚府做客。 那天是我第一次見到毓芝兄嫂, 正如我想像的,倆人都是非常熱心好客的
主人。 碧璣嫂做了很多的拿手北方小吃招待我們, 那天令他們受累, 很使我感到不安。 毓芝兄習工程, 是工程師, 做事井井有條。 吃過午飯,領我們參觀他們後院的
花圃和菜園, 我也看到他規劃整齊的菜地,在藍天白雲下, 茁長的綠油油的青菜, 恰似一副美麗的圖畫。 住在這裡, 真有如神仙生活。
從這以後, 我回到中西部麥城家, 每年都會與碧璣嫂互通賀年卡, 有時也接到
碧璣嫂打來的問候電話, 或談談女兒們交友的社交生活。 在1987年暑期間,冬,康
兩妮先後都在加州伯克萊城舉行婚禮,我們與毓芝兄嫂也常在聚會中見面。 再回到麥城後, 每逢年節, 會收到毓芝兄家贈送的自製果干,和一些其他甜食。 在1998年秋,我們自麥城威斯康辛大學退休後, 遷來西岸加州聖荷西城住居, 在地理上, 大家都住在一個 “州” 內, 但因退休後,年紀大了, 視力減退 很少開車上公路, 所以大家相聚的機會也不是太多, 但我們仍能在電話中聊聊家常, 有時就更能吃到慶穎帶給我們毓芝兄嫂自種的冬瓜, 使我們大飽口福, 內心真是非常感激。
在毓芝兄嫂退休後, 他們仍能維持過人的精力,倆人福體健康, 操持家務,裡外兼顧,並仍能開長途車外出旅遊, 使我為他們深感慶幸。 歲月匆匆,在過去的這麽多年,慶穎及Andrew都已找到理想的伴侶,就業成家。 他們都生活美滿, 事業順遂。 慶穎和夫婿Tim 多年前得一女Emma,乖巧可愛, 使退休的父母得以享“抱孫之楽”。 近兩年來, 毓芝兄嫂又多添了三位孫輩-- 慶穎 和Tim的雙胞胎男孫,  Andrew和Juliana生的孫女--使倆位祖父母在老年生活中,頻添無限情趣。 如今毓芝兄嫂身邊有四位孫輩承歡,生活過得充實愉快,幸福而美滿, 真是令人生羨!
屈指算來, 我們與毓芝兄嫂已相識了三十多年, 這些年中, 他們的容顏體態, 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而且看來在精神上越感到飽滿健壯。 如今來到了毓芝兄九十一歲
壽辰, 在此特  祝賀  壽星  健康快樂!!

福如東海!!
壽比南山!!                 
                        Love,
                        趙岡,陳鍾毅同賀 
                       (Jessica& Kang)









Sunday, May 12, 2013

初为人母


                                                                        

常言说:孩子的“生日“,是母亲的“难日。 我想如果没有进过产房,经过生产的过程,是很难体会到其中含义的。但我在没有怀孕以前,却已然体会到母亲生我的难处和苦痛。我是早产儿,母亲生我时不是顺产。她是因给我死去三天的哥哥去上坟,坐在马车上,手中抱着才两岁多的三姐,可能是思念刚满十岁,突然感染猩红热不治故去的儿子, 心不在焉,才从马车上摔下来。 当时感到腹疼不止,有出血现象,婴儿似将临 盆。送回家后,她在炕上挣扎了三天,才把我生下来,几乎送掉了她自己的性命。 为此,在我长大,懂事之后,我是不愿过自己生日的。
我和冈在1955年结婚,来到美国做学生,当时也没有想到要做父母。只是想,念完了书,找个工作,生活安定后,再谈其他。这样,如果以后有了孩子,他也会有个安定的家。但到了1958年春,我觉得身体不适,早上翻胃,有呕吐的感觉。拖了几周之后,发现自己可能是怀孕了, 乃到密西根大学的医院( Medical Center, University of Michigan)去看病,经检查证实是怀了身孕。 但我们当时都是学生的医药保险,也没有办法再追加“OB生产“保险,如生小孩,一切费用都要自己负担, 而且是一笔庞大的医药费用。
因由我母亲生我的经历,我虽觉得对生产有所顾虑。但与冈商量后,想到不管如何,我们都应该欢迎婴儿的到临。此后,我每个月都会按医生指示,做产前的健康检查。因我没有自己的产科特约医生,所以每次做例行的检查都是不同的医生。 每次去,要等大半天, 而且是碰到什么医生轮班,就由什么人给看。有的时候是密大医学院的实习生,去了后,他们看看病例,敲敲打打,就说一切正常。 我想在我的例行产前检查中,可能看过有十位不同的医生, 还好,我身体没有什么不适,胎儿也发育正常,预产期本应是在圣诞节前。我怀孕后的生活正常,也一直在ELI办公室上班,当时办公室的人没有看出我怀孕,因为我体重没有增加太多。直到我最后穿上了久芳给我做的“大肚装,他们才知道我将生产。 最可笑的是:有一次,一个在ELI读英文的伊朗男士,一早红着脸, 走到我的办公桌前 ,很有礼貌而紧张的说:想约我外出吃晚饭, 问我可以否。当时,在ELI 做事,是帮助外国学生,而且,不能因为他们的英文不好,而伤了他们的自尊,所以对学生都是很尊重和照顾的。因之,我在他提出邀请之后,也不好立刻拒绝,就和他说:“我可以去吃顿饭,但是我得先回家给我的丈夫做完晚饭后才可以去“。没有想到,这位伊朗男士,当晚真的来公寓接我,冈听到门铃声,外出应门, 此位男士看到我在里面, 冈来开门,表情立感惊讶而尴尬,口中赶快不停的道歉, 匆匆离去。。。    我想当年我虽然穿了孕服装,戴着婚戒,一些中东学生,刚到美国, 是不懂这些习俗的。由此可以想见,我虽然快到临盆,身材还不是太臃肿。那时,医生给我的指示是:体重不能增加太多,不能超过约自己本身重量的22 磅。日子过得快,到了快过圣诞时,胎儿仍没有什么要来的消息,我想反正就要到产期了,一时嘴馋,竟然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吃了一个直径有八寸大的樱桃派(Cherry Pie) 说也奇怪,我从小不爱吃糖,长大后也从不喜欢吃甜食。但怀孕后期,居然爱吃甜点。那天吃完整个的“樱桃派”之后,虽心中稍有“罪恶感“,但也未觉得如何。  孰知,在下一周作检查时,我的体重竟然一个月内增加了八磅。当时医生就铁青了脸,告诉我说,如此下去,就没有人给我接生了。当然,这都应归之于我没有自己的产妇科医生,才受到苛责。 还好,我的体重在两三天就恢复了正常。圣诞节后,又过了差不多一星期,到12/28,我觉得自己有些腰酸, 想到是胎儿将临的征象。冈给医院打电话,对方叫产妇等等再看。到了晚饭过后,阵痛开始,且下腹疼痛加剧,当晚冈就将我送到密大医院的妇产科部门待产。 记得那天晚上很冷,外面是厚厚的白雪盖地,天上仍微微的飘着雪花。我打电话,惊动了居住在隔邻的桂生久芳, 他们夫妇二人在深夜,特别开车引导着我们,在大雪地上开去了医院。
12/28 夜住进医院 折腾了大半夜,第二天,胎儿又没了动静。我就想还是回家休息,等要生时再回医院, 这样可以省下一天的住院费。但是又想到胎儿已过了预产期一周,应该随时即可出世,乃又耐着性子在侯产室里等待。这样,竟等待了三十个小时。
我想送我进待产房(Labor Room)后的冈,一定在陪家属的候诊室(Waiting Room)也等得不耐烦。 那时他已通过博士预试,在准备写论文, 心情也较轻松。 他常在图书馆看书,于是就到图书馆,要去借“红楼梦”小说,以便排遣时间。他说他从来没有看过什么“古典小说”,也没有看过红楼梦,想到借此机会,好好地把这部名著看一遍。孰知在他借“红楼梦”时,图书馆员竟给了他一本“脂评本”的红楼梦。他拿到医院后才发现,这不是他要看的小说。但在待产房外的候诊室里,深夜人静,无事可做,只有耐着性子看借来的书。未料到,他越看越觉得对这本脂评本内的“脂砚斋“,产生了莫大的好奇与兴趣。为了找寻“脂砚“为何许人,此后竟然引导他走向了研究“红学“之路。
我在待产房里直等到12/29的深夜,阵痛不断,下腹下坠,坐立难安,难过万分。折腾了好几小时,一直到深夜,还没看到有医生来。直到最后,护士给我打了麻醉剂,送上手术台, 我在迷迷糊糊中已记不得接生医生是何许人, 是男是女。又过了好久,朦胧中,只听到婴儿的哭声,似很宏亮,房内好像有好几个人在走动。后来听到有护士或医生在耳边恭喜我说:“你生了个女孩儿,很健康,可爱! “。此后,我又像是睡着了,直到清晨,我睁开眼睛时,已住进产妇科的病房内。 同房间的室友正在喂婴儿吃奶, 可能婴儿太小,吃吃就入睡了,妈妈就不停的在呼唤。。。。。  。这对我都是种新的感受,做了母亲之后,才有的一种感觉。
女儿生在12/30清晨232 身长22 寸,体重只有六磅四盎司。但我自她出生后,几乎一整天没有看到她。问护士小姐,她们都说因我没有奶水,不能喂奶,得要等到母乳来时,才能把她推来吃奶。她现在婴儿室,喝一种糖水代替奶水,一旦母亲有奶水后,婴儿才可吃母乳。 我此时才注意到我病床上贴的接生医生是:Dr. E. E. Morey 生产了以后,他就没有什么责任了。以后有事,又是什么医生轮值,看什么医生。所以,我也无人可问,只能向护士请教。当时只希望自己能快些有奶水,这样不但对婴儿较好,对产妇自己身体恢复健康也有益。但我在产后,奶水迟迟不来,没有办法,第二天,我就自己戴着尿袋,慢慢走下床,走到走廊尽头的育婴室去看看女儿。初次见她,只看到她躺在一个椭圆形的小摇篮里,乌黑的头发,因为在哭,看不到眼睛大小,涨红的小脸上,竟然长了一对小酒窝。穿着一件白色长袖的婴儿上装,下面包了尿布, 两条瘦长的腿。 奇怪的是她有一条腿上套了一只白色的婴儿短袜,用一个大而粗的安全别针别在她的尿布上。问了护士,才知她夜里不停的啼哭,两只小脚也不停的用力蹬踹,两脚相互摩擦,致使脚髁骨皮肤被踢破流血,才给她穿上袜子。我再看一下她床边挂着的婴儿名牌上写的是:“CHAO,  Baby Girl ,  No name FUSSY baby,  FUSSY! “ 看到她哭得那么可怜,我想到可能她是因饥饿而哭。为此,我也为我的“无奶水“而自责。 第二天就坚持和小儿科医生说,我不要自己喂奶,一定要孩子吃Formula (奶粉)。因为我想,唯有如此,我才可以知道她一天能吃进多少,才不至于挨饿。那天正是1958年的除夕, 病房走廊内飘着庆祝新年的轻音乐,我们母女在密大医院就这样,迎接了1959年的到来。
记得我第二天, 1959 年元旦日,在走廊散步时,看到另一位亚裔女士,也在走廊上,带了尿袋,在散步。 当时东方人不多,所以我俩就寒暄起来,方知她和先生都是南洋来的侨生(1),在密大读书。她也是 12/30清晨生一男孩,名 David  她因为在怀孕初期,就有了自己特约的妇产科医生接生,因之,一切都很顺利。她只在医院住了两三天,家里请了专人照顾,就出院了。不过,以后因我俩同在一个医院生产,两个婴儿又同一天出世,他们以后, 由父母做主,就变为“小朋友“了。“情人节”的时候,大人们会代他俩互送卡片, 一直维持了很多年,也算在医院结缘的一段佳话。
女儿到了出生三天后,才有了名字,叫“冬妮”,就是冬天出生的女孩儿。英文名字是同音叫“Tonia”。生她的时候,我们虽是学生,经济状况不好, 家无恒产,又在异国。 但我们都觉得我应该在医院里多留几天,因为家里没人帮忙,在月子里劳动过度也不太好,如能在医院多留几天,等体力恢复好,婴儿也较容易带的时候回家, 虽多花了住院费,但还是值得的。因此,和医生商量,在医院共住了九天才出院回家。
刚开始的头几天,因多添了个婴儿,事情多添了不少,除了喂奶,每天要做婴儿吃的奶粉Formula, 一天要洗刷八个奶瓶,做了奶还要蒸,加以消毒,再放回冰箱,吃时再要加温,真是 有些手忙脚乱。睡眠不足,又不能休息。尤其是冬妮每天晚上不睡觉,哭声不止。我们又怕吵了楼上和旁边的邻居,所以 她一哭,我们就得起来安慰她。她一定要人抱着睡,看她睡着,刚一放回小床,立刻惊醒,又开始大哭。 这样,每夜冈要起来几趟,每回抱起她,嘴里数着数儿,要摇她三千次,她才能入睡。她白天睡大觉,但白天每四小时要喂次奶, 有时还得叫醒她,吃吃又睡着。 总之,在月子里,我俩都不得休息,又要为医院的接生,住院费用而伤神。
我们也曾打电话问小儿科医生,问怎样才可使婴儿夜间安睡,医生也不能给个具体的答复,只说:可能是小婴儿在医院育婴室里住太久了, 回家夜里太清静,而无法入眠。 我们两个人只好轮流夜里起来陪她。这样才过了一星期,有一天晚上,我起来给冬妮换尿布,突然发现满地是血,才知是自己流出的血,血流似无法关闭的水龙头。赶忙告诉冈,叫了医院救护车来,由救护人员抬我上车,匆匆送回医院看急诊, 就立即被送到楼上妇科手术台输血。可能当时我因失血太多,人有些昏迷。只记得我离家时,要带冬妮和我一起回医院,但医院说婴儿离开育婴室以后,不能再回去,而且Well Baby Clinic 也不收留出院返家的健康婴儿。依稀中我只记得冬妮在哭,也听冈在喊:”  你还哭,你还哭,你妈死了,我就把你扔进垃圾桶。。。。“。所以在我上了手术台时,心中一直在惦念仍在小床上不停啼哭的冬妮,不知道有谁可以崭代我们照看她。也许就是萦系在耳旁不停的婴儿哭声,下意识中,给了我无限求生的力量。
我上了手术台,心很不平静,脑中也很恍惚,只看到天花板上的大圆灯发着淡蓝而耀眼的亮光,满室都是灯,光亮有如白昼。我的四肢被绑在手术台上,周边围了不少医生和护士,我的双手及双脚都插上了输血管, 一起在给我输血。我只觉得冷,身体在打哆嗦。 护士给我压了四条毯子,仍觉得冷,冷, 冷。到事后,我方知那时我几乎没有脉搏,血压已然很低,人昏迷,且已近弥留状态。那晚,迷糊中,我似乎看到冈也在手术室,站在离手术台很远的角落,背对医生,护士,似乎在抹眼泪。。。。。 此后,我就没有了知觉。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是白天,我已然躺在紧急病例观察室(Intensive Care Unit) 的病床上。本以为“血崩”经手术缝合后, 住两天院即可出院回家。孰知在缝合后的第二天早上,我又发觉我床上的褥垫,又满是鲜血。 赶忙找护理人员,又将我二度推上手术台,再度输血,重新动手术再度缝合。就这样,我两次输血共输了六大瓶,一共3000 cc。后来才知道,致使我大出血的原因是接生时,医生可能不太知道东方人的体质, 手术草率,也许是胎盘没有整理干净,留在腹腔,才使得我重回医院, 受此折磨, 让我在“鬼门关”前徘徊了一番。
在我住院期间,我经济系的好友马逢华兄,就告诉了系里的同学们我在住院输血。当时,同学也都知道,冈和我来自台湾,半工半读,经济情况不是很富裕。很多热心的同学,朋友们就自动赶去密大医院血库,帮我捐血,如Hugh Patrick (2) , Martin David (3)…. .。他们的帮助,一直让我铭感于心, 多年未忘。当年,医院血库里的血,也是很贵的,好像一个品脱(Pint)要20美元。 后来马兄告诉我说,当时大概有二十多位同学给我捐过血,我输血的费用,在我出院时,医院就免我付账了。在我身体恢复后,很想向他们表示我的谢意,马兄曾建议我们给每位同学写一封虔诚的谢函,我想冈也亲身代我向他们致意了。
我第二次回到密大医院住院,又住了近九天。 家里的婴儿,冬妮,就拜托给住在同街上的黄棣,陆瑜夫妇帮我照料。她家有个小女儿,小熙,还不到两岁,那时已不用尿布了。他们自己生活已然很忙,但肯接受冈的请托,慨允帮忙照看冬妮几天,使我能在医院安心休养,此情令我万分感激。如今事过已然五十多年,但每当我想起安城的一切, 总会想起他们。小熙现已为人母,事业有成。但当年他母亲,陆瑜,因为照顾冬妮,而令小熙又重新多戴了半年多的尿布,每想起来,总会让我对陆瑜感到万分歉意。
我再度由医院回家后,把冬妮自陆阿姨处接回来, 她夜哭的毛病似好一些。 但每夜仍会起来二,三次。 我回家后,见了“血“就怕,所以不敢起床。主要的也是因在我第二次自密大医院手术回来后,就听说我一个在台大同班毕业的老同学,家居华盛顿, 在我生冬妮的前后,她进华盛顿当地医院生第二个孩子,因为生产时,血流不止,可能是“血崩”不治,竟死在手术台上(4)。我想到,我是第一次生产,又没有经验, 产后回家,对大流血的经历,仍心有余悸,感到惶恐。 所以,我在四十天的月子里,不敢起床,都是冈悉心照料一切。从冬妮的吃奶,到换尿布。再加上我们大人的饮食起居,买菜做饭,似也都由他一人包办, 也真是很难为他了。我想人生就是一种历练,不经过苦难,不会想到去克服。有一次,有人告诉冈说:婴儿夜哭的毛病可以有办法制止:就是在自己家大门口,贴一张字条儿,上写:“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一遍,一觉睡到大天亮“。冈是个不信邪的人,但在无可奈何中,他真的就用了一张3 x 5 的卡片,写上了这几句话, 贴在门外。说也奇怪,过了几天,冬妮果真晚上就不再哭了。
一个半月以后,我们的生活方上了正轨。 只是家中多添了一个婴儿,琐事增加不少。我仍回到ELI办公室打工,兼教中文课。冈则开始写他的博士论文,他除去图书馆找论文的资料外,由于对红楼梦发生了兴趣,同时也大量阅读有关脂砚斋的资料, 后来竟在研究红学上,发表了不少篇有关红楼梦版本的文章。所以有人问我,冈从何时开始研究红学,我就会说大女儿多大,他研究红学就有多久。
我们自冬妮出生后,头一年都是两个人轮流在家照看她。冬妮真是很乖,吃饱,穿暖后,除了生病,发烧外,从不闹人。她乖巧,懂事, 很小就知道要帮大人做家事。她天生好动,一刻也闲不下来,像只活泼伶俐的小猴子,所以有时我们就叫她“大猴儿”。自会走路后,常常寸步不离。跟在我们身后帮忙,我们做什么,她也要做,嘴里还大声喊着:“猴儿会,猴儿会……” 冬妮的出生,给我们生活频添了无尽的欢乐。从此,她也带给了我们“为人父母“无限的骄傲与希望。
                                                                                                                        4/20/13

                          ********************************************



注: 

   (1)  David 的父母是George & Ann Wong  来自马来西亚。 我们同在密大读书。
离开安城后,他们也去别的地方做事。 后一直在西岸加州高科技方面创业,事业有成。 David 与冬妮中学似还有联系,后知他就读哈佛大学。 我们与我王氏夫妇虽相隔两地,不常见面,但每年都在圣诞卡上相互问候。 多年前,Ann 曾在圣诞卡上告知 David 在求学期间故去。 年纪轻轻就离开了人世,令父母心碎。
2Hugh Patrick,   密西根研究院毕业后,在耶鲁大学经济系教书。
3Martin David   在密大拿到博士后,到威斯康辛大学经济系任教,与冈
在同系教书,直至冈退休。
4)这位在华盛顿(Washington D.C.) 医院逝世的同学姓“吴”,在台大时,我们同就读法学院。她读商学系, 我读经济, 后又同在台湾银行任职。她在来美时,与台大学长及后来同事“顾”君结婚来美后定居华盛顿。我们到安城后,因课业较忙,,她相夫教子,我们就失了联系

Sunday, April 7, 2013


    1957   -  1963        忆密大ELI   沈尧教授

1957年秋,我来美国已整两年,这是第三年的开始。我们仍住在 安城, 1107 Oakland Street 三楼,搬下到二楼的公寓。因 住居环境较舒适, 生活也已上轨道。 我不能再留恋我在台湾的银行工作,因为台银只给我“停薪留职”一年。我在1955年夏出国, 1956年秋,台银已不再保留我的工作,所以我只有“死心蹋地”的安心在美读书, 作半工半读的心理准备。人真是个能适应环境的动物,说也奇怪,在我定下心来以后,日子反而觉得过得飞快。
在远东系帮沈教授教中文课,本来只教一年级中文课。但到了1957年秋,一年级的学生,升到了二年级,也有二年级的“中文课”了。 所以,我同时也帮沈教授兼教二年级中文。不过钟点不如一年级多,有时班上的人少,我们上课时,如天气好,应学生们的请求,我们会到文学院大楼(Angel Hall) 外的草坪上课, 真觉得上课是一种享受,因之我也交了一些洋朋友。
提到帮沈教授教中文,主要的原因是沈尧教书任务是在ELI (English Language Institute)。在远东系是兼教中文会话。 当年密西根大学的英语进修班是全国驰名的。密大和美国政府,及国会图书馆。。。都有合作计划。自1941年,由 Dr. Charles Fries 开始创立,也是美国的首创。 当时是为针对南美的学人,进修英语而设立的。  那时有很多南美来的学理工的学者,科学家,医生  。。。到了美国后,语言有困难,在短期内帮助他们解决生活上,及学习上的困境。 慢慢的从南美来的学习的人越来越多。 到了1946年,由Dr. Robert Lado 接手,并扩张到全球招生。在密大研究院行政大楼(Rackham Building)主办了“Teaching English as a Foreign Language” 课程,  除此外,二战后,美国政府在各国留学生,来美进修时,在当地美国大使馆办签证前,有英文考试测验,用的试题就是由密大策划,密西根大学ELI的英文考题。此考题有好几套(如:A.  B. C套。。。.) 。 分送给当地使馆,由使馆人员分别轮替测验考生,以免考生作弊。我记得在我1955年去台北美国大使馆办出国手续,考英文时用的就是类似的试卷。 直到我进了ELI 做临时工,觉得这些考卷“似曾相识”,特别眼熟。
ELI 有两个主修大纲(Program, 学生可以申请入读。 一个是以密集式的教学法 学英语(Intensive Courses, 从周一到周五,一个星期上五天课,每天上课七,八小时。 课业结束后,发给证书,很多的人拿到证书后,就可以回国教简单的英文了。不过,这不是 ELI 的主要目地。其主要的作用是:给一些要进研究院的学生增加听力和口语上的训练, 使他们在结业后,可以顺利的进研究院上课。我进去做事的那年,中东一带的国家送来不少如伊朗,科威特(Kuwit…..进修英语的学生,他们都是因油致富,受美援资助,由政府遣送来美的富家子弟,在ELI 里和南美,中美洲来的形成两大不同的学生团体。
另一个是 TTP (Teacher Training Program) 是帮助来自世界各国的英语教师们来美进修。除了教学方法外,主要的也是增加他们的口语练习,及听力和发音。 学生们的英语程度较高,在就读完TTP 课程后,也会发给毕业证明书。从各国来密大ELI 就读TTP的学生们, 年岁都比较大, 因为很多都是在自己国内教了很多年书的人了。
我在ELI  打工,就是由沈尧教授介绍的。在里面单独帮各国考生考英文,试卷都是现成的,学生考完,就按固定的答案给他们打分数,看看该生是否可以直接选课,或是要读 English Intensive Course  Program 工作还算轻松。 当时的ELI 办公室不是很大,除了 Dr.  Lado  外,主要的事务是由他的秘书 Miss June Shoup 代理, 我就是由Shoup 雇用的。 办公室有好几位办行政的打字员,管理各国学生来申请入学,分寄申请表格及入学许可通知书。 有几位管行政策划的男士,如Mr. Luther…. 等等。 因我只是半工半读的临时工,与他们没有什么往来,一切只向June Shoup 报告即可。沈尧是教授,他们每个人都会有个小办公室,除非有事找 Dr. Lado ,  不常到办公室来。 倒是学生们常常川流不息的来办公室找人帮忙。各色人种都有,男男女女,操着各种语言,办公室内,从早到晚,似乎都很热闹。我在这里认识了不少国外来的学生。每年在圣诞节时,也分到不少世界各国的邮票(学生的申请信上贴的邮票,每年有不少信件来往,积压太多时就在圣诞前后,清理一次), 那时我们办公室的人,都企盼能分到些好看,和奇特的外国邮票, 也是一大乐趣。
沈尧教授是从中国来的。她在 三十年代,从北平燕京大学英语系毕业,后来美留学,到美国大学读英文及语言学。在密西根大学拿到博士学位后,留在密大教书。 她说曾选过Charles Fries 教授的课,对他很崇拜。我想可能是因Fries 教授的关系,她才留在密大。 我在1955 年来到密大时,沈尧已在密大教了很多年书, 而且已然是正教授了。
她在远东系兼教中文课,那时,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学中文还不是很热门,所以学生也不是很多, 系中只有她一个中国人。当时远东系主任是日本人,Prof. Yamagiwa .(他在密大是终身教职的主管) 这位日本教授和沈尧的关系不是很融洽,两个人时常在开会时意见不合, 会起冲突。所以,沈尧在ELI 安排的课程较多。 她也是ELI 的名牌教授。我常听Dr. Lado 说:沈尧的英文发音,比英国人,美国人都“正确”,在英文上的造诣比一般英文教授都高。她每年在语言学上发表的论文及著作,也是很多的。因之我对她很敬佩,也很仰慕。
在密大的留学生中,或是在早期自中国来的老留学生,后在美国就业的人士中,很多人都知道沈教授。但是多年来,大家虽然都在安城,但互不来往。 因为沈尧是“不与中国人打交道“的,与她来往的人都是“洋人”。 中国朋友一提到她,都会觉得她是位“怪人“。我到后来和她比较熟悉时,才听她提起,中国人是非多,
所以不想搅进是非圈。 我在刚来到密大,有时在校园看到过她,但没人介绍,也不知她是何许人。只看到她有张圆圆的脸,带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未婚单身, 年约四十左右,一头直直,左边旁分,剪至齐耳的黑发。  不擦脂粉,身穿一袭没有腰身中式旗袍, 不苟言笑,人看来很严肃。 直到我转进了英语进修班,才知道她就是鼎鼎大名的沈尧教授。我没有直接受教於她,只是在结业的时候,教师们选我做学生代表致词,后来我就婉谢了。 沈尧知道这件事,还说我应该代表中国人演讲,这应该是件光荣的事。也许,从此事以后,她就对我有了印象, 在隔年的秋季学期开始,她才找我去帮她教中文。
刚开始接触沈教授时,我是很惶恐的。因为人们给了我“先入为主”的概念,觉得她是“怪人”,自己一定要兢兢业业地把书教好,不要触犯了她。 还好,在密大几年下来,我们都算相安无事。 不过有件一直不能使我忘怀的事是:沈尧以一个教授之尊,竟然对我一个小辈学生“撒谎”,信用丧失,使我对她的尊敬大大的打了折扣。  不过也就是因为那次事件,她后来对我另眼看待,常常说我和她很有“缘”,以后要做“好朋友”。
事情刚开始是因为她要让我为她打一封文件,我和她说,我的打字不灵,完全是“闭门造车”,自修而成的。我也提到我出国时,打的申请信和成绩单都是委托别人代办的。我想她还以为我说的是“客气”话,不以为意。 1957年春,第二学期开始不久,有一天晚上她打电话给我,希望我能立刻到她的办公室去一趟, 她说她有个急件要打出来,可是她自己连打字机键盘上的“Key” 都不认识,不会打字,无从下手。要我无论如何,给他帮忙打出来。我虽然再度向她表明,我的打字功夫,真是不成。但她坚持一定要我去试试。 没有办法,我就答应她尽我可能,打打看。当晚, 来不及准备第二天的课业,就匆匆的离家走到Rachkam Building  沈尧楼下的办公室。 刚进门,看到沈教授已经坐在她大书桌前方,放着的打字机小桌前并排放着两张椅子上。我进去后,她叫我坐下。我就坐在打字机前,她就坐在我的右边,要看着我打字。我记得他要我打的东西有三四页,密密麻麻的字。我就和沈尧说,我怕打不好,请她多包涵。她说:不要紧,慢慢儿来  就这样,我坐在打字机前,慢慢儿的敲着键盘,心里紧张得很,因为她就坐在我的旁边在监督我。越紧张,打错的地方越多。此时,大概过了有十多分钟。 我想沈尧一定看出我的打字真是不灵,她也感到不耐烦了,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说:“你让开,看我来!“。就把她的椅子拉过来,把文件摆好,双手十指似快速弹琴一样,飞舞在打字机的键盘上。 我此时坐在她的身旁, 脑子里一片空白,但心中又似千回百转,无数的念头一下子都涌向心头。我想当时我似乎要流眼泪,但我又一定强忍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想到,我的好心,被欺骗。。。  她纵然是我的“上司”,但也不该欺骗我, 她说连打字机上的键盘都不会用,居然找来我,看我的笑话。
此时,我立刻“抨!”的站起来,连珠炮似的。。。和她说:“沈教授,你是个教授,但你为什么讲假话?你说你连“Key” 都找不到,你居然打得这么好,让我怎么能再相信你?。。。。 我想到沈尧可能也在专心的打字,没有意识到我会突然地跳起来。 她赶快停下来,要说话,我看到此时的她,也是脸涨得通红,金丝眼镜下,两颊的肉似在跳动。。。 我想当时我是有些冲动,没有等她开口,我就接着和她说: “我很抱歉,你找我来是帮你教中文,做你的助教。 如果你要找个
助教兼打字员的人,那我让你失望了!“说着我就要起身,离开她的办公室回家。沈尧到底是年岁比我大得多,又有这么多年的处世经验。看我要走,她赶快把我拉住说:“不要急,喝点儿水。。。。“然后他就回身在她的热水瓶里倒了杯白开水,放在我面前叫我喝水。。。并笑着说: “。。消消气“。我不知那天我是怎么走回家的,也没有想以后“丢了饭碗”要怎么办。我只是想到这样被人玩弄,心中不平。
也许真如沈尧说的:“我们有缘”。 这次事件以后,她仍是每周给我打两次电话,谈的都是教课事,再也没谈过“打字”的事了。有时见到她,和她聊几句,她总是说: “ 我喜欢你的个性。。。我们是好朋友“。
沈尧是没什么中国朋友的。在我1956年跟她一起共事,她都很照顾我。直到1962年,她因与远东系主任Dr. Yamagiwa 闹意见,不欢而散。 她去了别的地方做研究,算是休假。我就被Yamagiwa 留下,给以“讲师”名义,替代沈尧教完她在密大教中文的最后一学期。
这以后,沈尧离开美国大陆,被请到夏威夷大学的语言系教书。她在那里教了很多年英文,并作研究, 也发表了很多有重量的文章。 她不常到美国大陆,如果来,她会写信告诉我,我总会请她来家,给她包顿饺子吃。不过,后来听夏大东西中心(East and West Center) 的人说,沈尧到了晚年, 对研究宗教,灵魂,很感兴趣。 在这方面,也写过不少文章,她也曾将影印的短文寄给我看过。因为谈的内容,都很深奥,我不太能理解,以后她也就不寄了。
我和沈尧在1980年后,因为我和外子冈在台湾,美国两地跑,就和她失去了联系。有一年路过夏威夷,到了火奴鲁鲁,要去东西文化中心打听沈尧的地址,想去看望她。带我们参观的朋友告诉我们说,沈尧教授已不在人世了。 因为她研究灵魂一类的学科,可能有些“走火入魔”,她常说在她的房间里,可以看到“黑鬼”“白鬼”。。 她常和他们对话。 此后不久,沈尧就在她住的楼房,跳楼自杀了。我与沈尧可说是 “亦师亦友”的相交了近三十年,承她厚爱, 给了我一个在密大教书的机会,也让我能在密大ELI  打工, 就算是她唯一的“中国朋友”吧。
2011年夏,为了带女儿看看她们的出生地,我们返回安城(Ann Arbor, Michigan) 旧地重游。暌隔了四十多年,密大的校园依旧是我所熟悉的校园,虽然很多的建筑改观了,也盖了不少新楼。 但 Michigan Union ,  Michigan League, Law School  内的老建筑都还在。 过去我教中文时的教室依旧。Angel Hall 外的草坪依然翠绿,只是原 Rackhan Building 里办公的ELI  有了自己的办公大楼,而且课程 及教学都有了很大的改变。在我重访密大研究院行政大楼时,已近黄昏。站在Rackham Building 前的石阶上,远望西天彩霞,好像冥冥中又看到梳着短发,穿着黑色短袖旗袍的的沈尧教授,遥遥的在向我挥手。

Wednesday, April 3, 2013

SARAH 去世一周年


April 3, 2013    SARAH 周年


去年的今日,你离我们而去,整整一年过去了。 这一年里,你仍常常在我们的记忆之中。 我和姥爷仍是每个星期天早上到Starbuck 去喝咖啡,在那里也时常能看到一些你的狗朋友们。 虽然你并不喜欢和它们交往,也不爱理睬它们。 但是在你走后,姥爷外出散步时,就是要看看这些狗儿们,好像从它们那里,可以找到你的影子。 我们现在喝咖啡,已不再买甜甜圈儿了,因为姥爷说,没有了你,他一个人也不再想吃了。你走后,仍不时有朋友问起你来,就更令我们怀念你!
记得我们常散步时看到的“Bo” ,每次在经过它家门口,它会向你表示好感。 它虽然前右脚有些跛,走路不便,但仍很爱随它主人外出,过街去散步。  你走后,我有好几个月没有再经过它家门口,因为很怕再看到它的眼神。 上星期,我到邮局发信时,突然看到了Bo 的主人,他牵着Juna 在散步。 Juna 你也认识它,二,三年前,它还是一条新来的小狗,养在家里,不常出来,偶尔主人会把它和Bo 一起拴在它们前院草地上。  我们经过时,Juna 不太友善,总要向我们叫,像要咬我们的样子,所以你不喜欢它, 也不理睬它。 这次看到Juna, 一年多来,它长大了不少,也乖巧多了,如果你现在还在, 可能会跟它比较合得来了。 Bo 主人告诉我说
Bo 去秋生病,也走了, 我听了很难过。 我想狗和人是一样的,到了年老,多病,总是要走的。如今,你和Bo同在另一个世界,不知你们曾见到否?
其他的狗友们,这一年来,还都差不多是老样子。 那位牵了三条狗的女士,仍会时来Starbuck 买咖啡。 (三条狗的名字是 Jack, Cooper, RocksieCooper 和姥爷
最好,有时它主人进到店里买咖啡时,它会跳到姥爷坐的木椅上,依靠着姥爷,非常亲热,姥爷都很喜欢它们。那条大白Poodle狗,Saimen, 也常和它的主人同来喝咖啡,仍是天天要坐在主人的腿上。 听它主人说Saimen 也有七八岁了, 可以看出主人有多宠它。
 不知道你还记得我们邻居家的小狗,Maggie, 否?前两年我们散步时,有时常看到它。它的身材比你高大一些,全身浅棕色的卷毛,非常活泼可爱。  你走后的那个夏天,它的主人Mrs. Vicky Hall 要去外州参加她外甥的毕业典礼,不能带它去,就将它送过来, 和我们住了四天。以后,在秋天,Maggie 又过来和我们住了两天。 它很喜欢我们家,因为我们家的地毯上,都还有你的气味。如今,每次看到 Maggie 时,他老远的看到我们,就会拉着Vicky 奋力的向前跑,然后会跳到姥爷和我的身上,和我们亲热,用它的舌头舔我们。 我想,你如还在的话,一定会吃醋的。
在此,要告诉你的是:在你坐后不久,我突然患了脱发症。 洗头时,头发大把大把的脱落,不到三个月,头发几乎掉光。去 秋开始看治头皮的医生,经半年多的治疗,头发已慢慢的长出来了。  长出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和你身上,头上的毛色很像。看到镜子里的白发,就会想到你。 摸着我软似棉花的白发,就感到像是在触摸着你光亮的白毛一样。医生说,到今年夏天,我或可停止擦药,头发可以恢复正常生长。 你走了一年,我在思念你之余,也要好好的爱护我的头发, 希望你能为我祝福。












































April 3, 2013    SARAH 去世一周年


去年的今日,你离我们而去,整整一年过去了。 这一年里,你仍常常在我们的记忆之中。 我和姥爷仍是每个星期天早上到Starbuck 去喝咖啡,在那里也时常能看到一些你的狗朋友们。 虽然你并不喜欢和它们交往,也不爱理睬它们。 但是在你走后,姥爷外出散步时,就是要看看这些狗儿们,好像从它们那里,可以找到你的影子。 我们现在喝咖啡,已不再买甜甜圈儿了,因为姥爷说,没有了你,他一个人也不再想吃了。你走后,仍不时有朋友问起你来,就更令我们怀念你!
记得我们常散步时看到的“Bo” ,每次在经过它家门口,它会向你表示好感。 它虽然前右脚有些跛,走路不便,但仍很爱随它主人外出,过街去散步。  你走后,我有好几个月没有再经过它家门口,因为很怕再看到它的眼神。 上星期,我到邮局发信时,突然看到了Bo 的主人,他牵着Juna 在散步。 Juna 你也认识它,二,三年前,它还是一条新来的小狗,养在家里,不常出来,偶尔主人会把它和Bo 一起拴在它们前院草地上。  我们经过时,Juna 不太友善,总要向我们叫,像要咬我们的样子,所以你不喜欢它, 也不理睬它。 这次看到Juna, 一年多来,它长大了不少,也乖巧多了,如果你现在还在, 可能会跟它比较合得来了。 Bo 主人告诉我说
Bo 去秋生病,也走了, 我听了很难过。 我想狗和人是一样的,到了年老,多病,总是要走的。如今,你和Bo同在另一个世界,不知你们曾见到否?
其他的狗友们,这一年来,还都差不多是老样子。 那位牵了三条狗的女士,仍会时来Starbuck 买咖啡。 (三条狗的名字是 Jack, Cooper, RocksieCooper 和姥爷
最好,有时它主人进到店里买咖啡时,它会跳到姥爷坐的木椅上,依靠着姥爷,非常亲热,姥爷都很喜欢它们。那条大白Poodle狗,Saimen, 也常和它的主人同来喝咖啡,仍是天天要坐在主人的腿上。 听它主人说Saimen 也有七八岁了, 可以看出主人有多宠它。
 不知道你还记得我们邻居家的小狗,Maggie, 否?前两年我们散步时,有时常看到它。它的身材比你高大一些,全身浅棕色的卷毛,非常活泼可爱。  你走后的那个夏天,它的主人Mrs. Vicky Hall 要去外州参加她外甥的毕业典礼,不能带它去,就将它送过来, 和我们住了四天。以后,在秋天,Maggie 又过来和我们住了两天。 它很喜欢我们家,因为我们家的地毯上,都还有你的气味。如今,每次看到 Maggie 时,他老远的看到我们,就会拉着Vicky 奋力的向前跑,然后会跳到姥爷和我的身上,和我们亲热,用它的舌头舔我们。 我想,你如还在的话,一定会吃醋的。
在此,要告诉你的是:在你坐后不久,我突然患了脱发症。 洗头时,头发大把大把的脱落,不到三个月,头发几乎掉光。去 秋开始看治头皮的医生,经半年多的治疗,头发已慢慢的长出来了。  长出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和你身上,头上的毛色很像。看到镜子里的白发,就会想到你。 摸着我软似棉花的白发,就感到像是在触摸着你光亮的白毛一样。医生说,到今年夏天,我或可停止擦药,头发可以恢复正常生长。 你走了一年,我在思念你之余,也要好好的爱护我的头发, 希望你能为我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