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渡重洋- 忆初到安城岁月 （一） Page 4

注：

（5）便车:   是在经济系大楼的布告牌上找到的。一位美国学生要开车去芝加哥,找人搭他的车，和他分担汽油费用。我们就付了他汽油钱，坐他的新车同去的。 一路上我晕车，把新车的后座几乎弄脏。所以在参加婚礼后，就只得乘火车返回安城。

（6）Neille 中文名叫张蔼蕾， 和我们同在台大读书时的低班同学， 就读中文系，后转
外文系，与冈的二弟赵彦奇(George)是同系，两人在校园内是有名的一对“壁人“。 蔼蕾在读大二时，取得国外的奖学金，先来美国留学。在1955年秋，彦奇才赶到芝加哥大学读地质。两人婚后， 都拿到学位，由芝加哥搬去加州， 后又迁居加拿大定居， 现两位都已退休。 我两
年的暑期打工的工作，都是由于他们的相助。 因之，也常心存感激。

（7）Isabelle, 中文名叫赵华。 他是冈的小妹。在台中中学毕业后，考取了台北师范大学的
外文系就读。 大一未读完， 申请到国外学校的奖学金，在1955年秋来美。

（8）我与冈因来美时，护照上的身份都是“单身”，要在美国读书，就需办好结婚手续。

（9）文贤子 (Miss Diana Moon), 她是韩国汉城梨花大学的毕业生.。 1955年秋来密大 教育系
修硕士学位。在研究院考英文时，英文考试未能通过，所以要她先在进修班读英文，与我同学。课业结束后，她与教她英文的老师 Mr. Monks 回到汉城结了婚。 返美后， 时间不久，俩人竟离了婚， 从此我再未看到她，想她早已返回韩国。

（10）罗伯母张维祯女士： 她是罗家伦先生的夫人， 久芳是他们的长女公子（大女儿）。1955年我们与久芳在秋天来到美国时，张桂生兄刚自密大地理系取得博士学位， 留在地理
系教书。 久芳是在来美前由表兄写介绍信而认识桂生的，她主修历史，和桂生俩人兴趣相投，所以很快的就相互倾心。在第二年的冬天，他俩决定举行婚礼，罗伯母特来美主婚。我也在他们二人婚后外出度蜜月期间， 能有机会向罗伯母请益。

远渡重洋-忆安城岁月 （一） 续 Page 3

既然决定留在安城读书，就得想办法慢慢的适应新环境。所以在1955的圣诞节前，冈的系里放寒假，我们就搭了一个美国学生的便车（5）， 到芝加哥去参加冈的二弟George和女友Nellie（6）的婚礼. 。 在那里也看到冈的小妹(7)Isabelle, 她也是因放寒假，从Iowa 州的一个教会女子学院，特来参加婚礼的。 我们大家差不多都是当年九月，先后来到美国， 能在异国相聚，大家在一起度过了第一个 美国的圣诞节。
返回安城后，第二年的 2月18日，我和冈在美国又结了一次婚。是我俩的二度婚姻， 但对象是同一个人，婚礼是在安城一位法官家里举行的（8）。  参加婚礼的只有两个证人，一位是马逢华兄，另一位是我在英语进修班认识的韩国女同学， 文贤子（9）。记得那天天气还是很冷，白雪遍地，天空中还微微的飘了点儿雪花。 我还是穿了雪靴，走到法官家的。婚礼仪式及证人签字，盖章等手续办完， 先后也不过是一个小时左右。事后，法官送我们出来，看到新娘，新郎又是踏雪步行，扬长而去。 我想这位老法官，对我们的简单婚礼，一定会感到罕见。
因为圣诞假期的芝加哥之行， 使我有机会认识了萧氏姊妹。 所以在暑期到来时，萧又清才
约我做了她们的室友， 一同在陈省身教授家的公寓内，住了三个月。九月初才又回到安城，住进了久芳给租妥并已布置好的新住处。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世事难以预料。我们秋天刚开学不久，突然接到台北冈大姐的来信，提到公公身体不适，会到台北住院检查。我们得知后，非常挂念。五十多年前，台，美间的国际长途电话费是非常昂贵的，也非一般留学生所能负担。 而且，一般家庭中，有电话的也很不普遍，当时只有靠书信来往。我们来美后，在接到家信时，差不多都是公公写来。  尤其是知道我打消了要回台湾的意愿之后， 曾给我单独来过两封信， 叫我安心留在美国，并安慰我说，他如去台北开会，一定会代我常看望我的母亲。老人家对我的关怀和爱护，令我心存感激。 我也常想，有朝一日 ， 回到台湾，我一定要好好几的报答他老人家。公婆自高雄送我们上船后，接着又送走了冈的二弟及小妹赴美进修，婆婆说公公那年最感欣慰。 因为那时要到美国留学，相当困难。大学生毕业出国，男生先要受完军训， 女生虽可免役， 但都需参加教育部主办的留学生考试，考试及格，拿到证书才准留学。 台湾的美国大使馆，在签发入美签证前，还要参加英文考试和口试，层层刁难。不管是财力，或物力，当年能筹出两千四百美金的保证金，就是一件大事。所以，如能出国读书，真可说是“天之骄子“。 赵家在一个秋季，先后有四个子，女，媳赴美留学， 他的老朋友们都为他感到高兴， 所以他自己也忒感安慰。
得悉老人家生病后，我们虽然多次写信回家，但多日收不到公公的来信。 到后来，家中传来消息，得知公公患了“癌“症， 而且是肝癌， 要急需开刀治疗。  经台大医院各科医生会诊后，立即动手术，割除癌细胞毒瘤。 但在开刀后，医生看到癌瘤正长在肝脏，胃，和胰脏交接的三岔口处，不能切除，所以又立即把伤口缝合。 公公当时并不知道自己生的是什么病，婆婆也被蒙在鼓里。这样，又过了约有半月，公公辗转病榻，在1956年的12月14日， 在台大医院去世。 从开始发病到逝世，仅三个月，就人天永隔了， 享寿仅58岁。
冈在此期间， 突遭丧父之痛， 心情难过， 可想而知。 在安城传教的宋得时牧师，在当时，常过来帮冈祈祷，给了我们不少的精神安慰。此时， 冈来美已满一年， 硕士学位将修毕，乃直攻博士学位，希望可以早早完成学业，早些返回台湾。
也就是在这一年的圣诞假期，久芳和桂生兄在安城结婚， 他们的婚礼定在12月22日。 冈新遭父丧，在中国的规矩是家有丧事，不能去参加别人的喜庆宴会。  我们虽收到喜帖， 但我和久芳说，我们想去教堂帮忙，但不去观礼， 也不参加喜筵的招待会， 久芳和罗伯母（10）都很了解。 所以在12月22号那天，我曾到教会的休息室看久芳化妆， 看看有否帮上忙的地方。 那天，久芳打扮得非常漂亮，穿上婚纱，真是位快乐幸福的天使。 在婚礼要开始的时候，该久芳要进入教堂了，我在这时正拿着她擦脸的粉底瓶， 一不小心，粉底瓶内的浅米色的粉底，就掉到她结婚礼服的裙子上。 此时，我真的很紧张，连忙致歉，但已经来不及了。 久芳还好，非常镇静，并没有责备我，反而安慰我，叫我不要在意。 然后，她拿上捧在手里的花，就离开化妆室，等着进教堂了。  我那天，很自责，在新娘化妆室内， 听着教堂内传出结婚进行曲的音乐声，默默的为她与桂生兄祝福。  婚礼后，我看到他俩的结婚照，新娘很漂亮，笑容灿烂。久芳的的婚纱上，因为她用花束巧妙的遮盖，没有人注意到新娘裙子上的一块污点。 但在我的心上， 我至今仍会感到对久芳有无限的歉意。
那年在芝加哥暑期打工回安城后， 九月开学，我就开始了半工半读的生活。一边选课读书， 一边在密大远东系帮沈尧教授教中文。 沈教授是我在英语进修班时认识的， 我没有直接念她的课，可是知道她是教英文“音韵学“最有名的女教授。 也许当时我在班里的表现还不错，在班里（English Language Institute)的课业结束后，她就请我从秋季开学起，帮她教中文。在我接受了应聘之后， 密大免除了我的学费，每月我还有了收入。当时，远东系里的中文课是“紧密式”的教学法，学生每周五天（从星期一到星期五每天一堂）都有课。教授一周教两堂，学生有三堂要练习。 我的助教工作，就是改正学生发音，帮他们练习语法。工作也还轻松。当时，我跟沈尧每周会通两次电话，由她 告诉我应该怎样代她的中文课，有时偶尔在我上课时，她来查勤，看看学生们在班上的进度。就这样， 我在远东系里教中文持续了有四年，直到1960年夏，我跟随冈第一次离开安城去纽约州教书为止。
1957年夏，课业结束， 暑期到来，我又和冈分开两地， 分别找到暑期工作。 他去了克里夫兰
（Cleveland, Ohio)市政府，管税务的部门内工作。  我又拜托了二弟夫妇代找到  Mercy Hospital 病历室的工作 ,重返芝加哥, 有缘再度与他们相聚了一个暑期。
在我和冈自暑期工作结束，返回安城时，我俩又搬了次家。是从楼上的三楼顶楼，搬到二楼
的一个公寓，地址如旧（1107 Oakland  Street) 。 这个公寓比前两年的住处都好一些，有家具，沙发，双人床， 书桌。。。，有自己的浴室和厨房。对一对年青的研究生夫妇来说， 有这样的住居，已相当理想。  记得月租较贵一些，我俩得需付70美元左右。 因为想到下一学年
我有个帮沈教授教书的助教工作，可以免缴学费。 冈有奖学金，两人应该可以维持简单的生活了。唯一的遗憾是：我失去了一个相交半年多的松鼠小友。 我住在顶楼时，这只松鼠可以随时敲我的窗户，进来和我要核桃吃。有时它也会进来在我的书桌上小坐，陪我看看书，给我精神上很大的安慰。但搬下二楼后，室内的大窗户前没有房檐，松鼠没有办法再敲窗
进来， 从此就再也未看到它，也令我很怀念。 不过，每当我去密大校园上课时，经过楼外的一片大草坪，常看到有不少的松鼠，活泼而快乐的，在大树丛中跳跃的相互追逐。我想我的松鼠朋友定也是当中的一员吧！


                       

。

前面写的“注”内
（4）同住在数学家陈教授公寓内的室友，我将名字记错了一位。其中的萧小萍(Cynthia Xiao)
          不算在内，她只是常过来看她大姐萧又清（Margret Xiao).。 另一位室友叫Margret Wu. 。

               
                    ************************************************************
  远渡重洋-  忆初到安城岁月--July, 1955 -June 1957  (一） 续            

前面所写的都是我们在抵美后，到了安城的生活情况。 刚开始时，在学业上我遇到过挫折。精神，心理上，我更经历了人生最苦的“ 生离死别“。当然其中也有欢乐， 参加过同学们的婚礼，外出郊游， 和同学会的聚会，餐聚等活动。
记得我和冈在台北办好了出国手续，我也办妥了自己在台湾银行公库部 “停薪留职一年”的手续后，两个人在七月中坐火车离开台北，到台中去看望冈的父母（我的公婆）， 向他们道别，预备再乘火车南下，前去搭船。未料见到公婆后，他们二老坚持陪我俩到高雄，看我们上船， 所以，最后我们是在高雄码头上辞别了二老，这 也是我看到公公的最后一面。 同样，在离开台北前，我曾特地赶回中和乡和母亲话别，并请她千万别来台北相送。因为我最怕外出时，有人相送，我怕“别离 “。孰知我们动身那天，已坐上火车， 车将启动的时刻，遥遥看到我的母亲， 穿了一件银灰色短袖的旗袍，从中和乡搭公共汽车，前来为我们送行，实出我的意料。 我赶忙下了火车，站在月台边，紧拉着她的手， 和她仅匆匆说了几句话， 并把我身上仅有的台币塞在她的手里， 请她回去搭车，并添几天菜钱。母亲坚持不收，要我留下，路上零用。这样拉扯中，火车鸣笛，母女俩在泪眼朦胧中，我抱了一下母亲，转身上了车， 车已开动。 母亲站在月台上的身影，在我的泪眼中渐渐消失了。坐上火车，我没有感到将要出国的兴奋，相反的，我感到对母亲有无限的歉疚。
回忆在1954年六月初，父亲因脑溢血， 中风急诊，住进台大医院，住院治疗，但因一直昏迷， 住院十天后逝世。我当时在台湾银行供职，虽是初进公库部的小行员， 但待遇比我在台湾大学经济系做助教时要好得多。父亲去世后，我以台银的收入，与母亲仍住在中和乡景平路184号的旧居，过着相依为命生活。直到1955年三月，我与冈成婚，我才离开中和乡。暑期中办好了留学手续，双双同船出国。 当时，母亲很鼓砺我出国， 并一再和我提，她会等我两年，如果，出去四年 她可能已然不在。为此，我想两年内，一定会回返台湾的。 但世事难以预测，在1958秋，她因病卧床，到1959年10 月20日，终因 肺病及糖尿病不治，追随父亲而去。自台北火车站月台上一别， 我再也没见到过她。那次的相聚，就是我们最后的一面。 她最后的身影，也从此永远的印在我的脑海。
高雄上船不久，即向东航入太平洋。我们每晚几个留学生在一起大家聚聚聊聊， 生活颇不寂寞。 我与冈虽然是夫妻，但在台湾未报户口， 拿的是单身护照。 因为当时美国大使馆签证很严，不准夫妻同时出国，怕有移民倾向。所以我俩在船上的关系，也不过是男女朋友，或被认作是未婚夫妻而已。在海上航行的时候，我差不多每天晚饭后，夕阳西下， 在永洪轮甲板的铁桥上散步。 依在栏杆旁，  远望西沉的落日掉泪。我挂念母亲，思念故土。 我常常有一种冲动，看到向反方西驶的航船，我会想跳上去，让它带我返回台湾。也就是在这种情绪下，1955年九月抵达安城，在密大研究院，经济系开始攻读硕士学位时，心情总安定不下来。我的英文本来就不好，来到美国后，更感到差。读每周教授指定阅读的参考书， 甚感吃力。每日坐在书桌前， 翻着查不完的英文字典， 看着外面飞舞的落叶， 每日似都在以泪洗面，感到“不如归去“。所以，最后我就决定和冈说，我想回家。把选读的课程，全部退掉，决定作回台的打算。 冈看我受此身心折磨，爱莫能助，只好同意向纽约领事馆做副领事的黄同学，打听回台轮船的日期。我一边等船期，一边为了维持学生身份，转进了密大的英语进修班（因已缴了一学期的学费）， 在安城崭住了下来。在这一段时期中，我接到了不少台湾的来信，有朋友的，有公婆的， 也有新竹妹妹代母亲写的信， 都叫我安心留在美国， 不要回台湾。他们都说出国不容易，即使不读学位，留在冈身旁伴读也好，一年很快会过去的。并劝我应该为婚姻着想，留在丈夫身边。 尤其是看到公公的来信后，我觉得心情很矛盾。 最后我竟然给老人家写了一封很恭敬，诚恳的信说， 我回去是回台湾银行复职。回去后，我绝不会拖累冈。他如读完学位， 留在美国可以另娶。我也决定不会给他们二老添麻烦。信写好发出后，我反而觉得心能安定下来，每天在等船期。 也许是冥冥中，有命运主宰。要乘的船突然转航，黄副领事来信告知下班船期，需要再等好久，方可再订。
当时已是圣诞将临， 一学期很快过去，我的英语进修班的课程也已结束。 所以，就决定留下
来。  1956年初, 就重新开始在研究院注册,缴费,是半时读书， 另外在密大的Engilish Language
Institute, University of Michigan 打工,管理学生们的考卷.。 此后就开始了我在安城，半工半读的生活。

远渡重洋：亿初到安城岁月 （一）July 1955 -June 1957

整一周前，在为预祝康妮五十岁的生日宴上，她的姐姐冬妮全家给她送了一份生日贺礼，
这份礼物是姐姐用了两周的时间，精心设计的一本相册书。 当时不仅康妮感到“惊喜”觉得意外，我在看了后，也因之引起了无限的回忆。在时空交错中，数十年过去， 尘封了已久的往事，又再度似潮水般的呈现在我的眼帘。
我是1955年秋天随同携手近58年的老伴儿（冈），自台湾高雄港搭乘招商局载运糖浆的“永洪轮“同船来到美国求学的。当时同船的乘客除了我俩之外， 还有几位男士，和另外两位女士（1），我们都是学生签证。因为人数不多，也就是八，九个乘客。冈和 男士们住在一个大统舱，我们三个女士，住在另一间船舱。开船后，因为搭乘该轮的旅客不多，我们几个学生都是和船长，大副，二副，或三副同桌用餐， 每天三餐的伙食，有鱼，有肉。船上有几位服务人员招待我们，所以在船上的日子，过得相当舒适。 记得当年我们每人只付了240 美元买的船票 （当时西北航空公司的单程机票，从台北到美国旧金山票 价要800美金），在自台湾上船，到抵达美国西岸旧金山附近的Stockton码头下船上岸，在永洪轮上约度过了四十一天的时光。  我们常说， 这趟横跨太平洋之旅，已把我们付的船票费吃了回来。“永洪轮“是1928年铸造的运油船，后改运糖浆，每小时速度很慢，一小时仅能航行八海哩(knots)。在载我们来美，卸货之后，返回台湾， 即被解体。 欧船长（2）返台北后，也自招商局退休。所以，我们搭乘的这条“永洪轮”也是它最后的一次航程。
下船后，我们几个留学生，一起到了旧金山大使馆报到。 那时大家想既然到了美国，就在西岸先就地观光一，两天， 浏览一下久闻旧金山“唐人街”的风光。  虽然当时我们都是“穷”学生，手边的存款不多， 我和冈也决定就地轻松两天。在旧金山市区内Market Ave.近Power
Street 上 的Cornell Hotel 住了两天， 然后和船友们话别，大家才互道珍重，各奔西东。
我和冈先自旧金山搭上了Santa Fe Railway 火车去芝加哥， 再转搭火车去密西根州的安阿堡城(Ann Arbor,Michigan), 开始走上了我俩到密西根大学研究院，经济系的求学之路。  记得火车抵达安阿堡小火车站的日子是1955年的九月四号（3）。
那天，来火车站迎接我们的是马逢华兄和一位在安城教会传教的宋得时（Mr. Andrew Saunder )  牧师。马兄是较我们先到安城就读密大的学长，正在攻读博士学位。 在我们来美之前，冈曾拜托他在安城先给找个公寓， 靠校区较近，可以走路上学的住处。所以，马兄在暑假中，备课之余，为我俩在安城的 508 Hill Street 一栋三层楼建筑的的二楼， 以每月$55 元的房租，租了一个单间，带厨房的小公寓。 室内有简单的家具，设备还算齐全。但为了省地方，双人床却靠在墙上，用个布帘拉上， 每晚还需要拉开布帘，搬上搬下。在知道我们到达安城那一天，他就约了宋牧师陪同来车站，接我们。 宋牧师有自备车， 接到我们后，就直接把我们送到了已租妥的公寓， 放下了行李，即带我们去他家， 见了她的太太（Mrs. Elizaabeth Saunder) 后，他们夫妇就又热心的开车带我俩去Montgomery 百货店添置了锅， 碗， 洗衣粉。。。等等的日用品，然后再送我们回家。
宋得时夫妇那时在安城对中国同学是非常帮忙的。主要是因为他们夫妇俩人过去在中国传过
教，属内地会，曾在中国西北甘肃， 天水住过八年，会说一口甘肃话。 我过去，在抗战期间，随父母曾在甘肃兰州住过一年，我知道当时西北内地的生活有多艰苦，天水的物质条件远不及省会的兰州。因此，我特别的佩服他们的传教精神。遗憾的是：虽然以后与他们在数十年的交往中，在我内心，我敬他们有如父母， 但一直未能受到圣灵感召，入教受洗， 有负他们的期望。在1980年左右，二老都自安城教会退休， 迁到东岸宾州总教会区养老院颐养天年。几年以后， 宋太太因年老，多病去世，宋先生不久也相继离开人间。至今，我虽然仍非基督徒，但基督传教的伟大精神，令我感佩，宋氏老夫妇也会永远令我怀念。
刚到美国的生活，对我来说，精神上很难适应。当时也是心理准备不足， 常有“不如归去“之感。也许冥冥中，真有“命运“的主宰，我竟 然在安城度过了在我一生中最难过的头一年。当年，我俩每周的菜钱（Grocery bill)  仅五块美金。我们在周么去State Street 上的 A & P ， 买块肉，一些青菜和日用品，然后每人各抱一包，走回住处。生活虽然忙碌，清苦， 但还能设法在周么找个时间到体育场滑次冰， 或看场电影，调剂一下紧张的生活。当年，使我最感幸运的是认识了久芳，她也是与我同年自澳洲来读密大历史系的新研究生。
转眼间，第二年的暑假到来。 我和冈，为了找下一年开学所需的费用，两个人分开到不同的地方打工。他和马兄去了纽约州的Jones Beach, 在一家豪华的大餐馆轮流作Time Keeper。  我则去了芝加哥Woodlawn Hospital 病历室 打工。 这个暑期工作是由冈的弟妹Nellie帮忙找到的，她过去暑期也曾在这家医院打过工。1956 年暑假，Nellie找到另一个更好的工作，就把我介绍给她过去的上司Miss Sneider， 在这位老女士的手下，管理病历。做了三个月的暑期，再回到安城上课.。那个暑期，令我感到高兴的事，是结交了五位同来芝加哥打工的女同学（4），她们来自各地，但我们却一同住在数学家陈省身教授的公寓里。那个暑期，他家外出度假，把房子分租给我们。
1956年九月，回到安城时，久芳已代我们找妥新公寓，  地点也是离校区很近， 走路可以上学的住处。地址是1107 Oakland Street 的三楼 (算是顶楼) 有自己的厨房和浴室,虽没有澡盆,但有淋浴。 每月房租为65块美金, 这真要感谢久芳的帮忙。. . 这个公寓的空间很大， 但是没有家俱，一切都需自己添置。当我们回到安城时，令我们惊喜的是：久芳已把所需的必要家具代为安顿好了。 她告诉我们说：她在救世军 (Good Will Store)用了三块钱给我们买了一张饭桌，又用了每把一块钱的代价，共买了四把吃饭用的椅子。 同时，在顶楼上的小窗前，也为我们添了一张书桌，说这样两个人都可以有念书的地方。  她的设想周到，令我万分感激。 我回来的当天，她又找来暑期留在密大读书的三位男同学， 帮我们把她找到的一张免费的沙发床抬上了三楼 。 这张沙发白天是椅子， 晚上打开就是床铺。以后我和冈就在这张单人睡的沙发床(twin bed) 上 挤了一年。我睡在靠墙的里头，冈睡在外边。事后， 他常说：过了一年“悬崖勒马“的日子（每晚要双手紧把着床边儿睡，否则怕从床上摔下来）。至今，虽然已是半个世纪过去，但是久芳看到大家奋力把沙发搬进室内，安放好后，她坐在沙发上，满脸 上带着兴奋满意的笑容，大喊 "Free!  Free!" 的表情，仍历历在目。
我们在这个公寓里，因为有了饭桌，也有了一个较大的厨房。有的时候在周么时，也会约马兄来家吃顿面条，饺子等简单的面食。（马兄平日课业较忙，自己在校外包饭，  或在学校的Union 或   League 里吃洋饭， 有时也想换换口味，吃些家乡面食）大家在一起聚聚，聊聊学校的同学，课业，和教授。 这一年，因为环境较熟了，冈因一直成绩优良，名列前矛，拿到了福特奖学金。我同时也得到了学费奖学金。 生活上，经济的压力 得以减轻，心理上也能稍感轻松一些。日子匆匆，转瞬间，很快的就来到了1957年的暑假。    （待续）

注：

（1）同船的船友，男士能记得名子的有郎家麟，刘维屏，李医师（妇产科医生）。。。
          女士是杨希贤（葛太太），冯太太（大家戏称“二马太太“）。
（2）欧船长，为人和善，在回台北后，家中发生了事故。我后来在密大图书馆，看到阅览室
         内的台湾中央日报上，报导了一段他丧子的悲剧故事。
（3）安城的小火车站，后改成了一个豪华的西餐厅，我在2011年夏，与大女儿回安城，旧地
         重游时，还带她参观过。
（4）同住陈教授家的室友是：萧又清， 萧小萍，吴曦。赵华，相重衡和我， 共六人。

老境堪怜

常言道： “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不生病的"。 不管是儿童，是壮年，抑或是老人，可说都受过“   病痛之苦“。 如果人在一生能很幸运的不生病， 那真是前世 修来的福份。我觉得 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生老病死，都是生命的自然规律，无人可以悻免。 如今已进入到二十一世纪，人都可以上到太空。 由于科学昌明， 医药发达，医术甚至能做到“起死回生”，可使病人的病痛轻，能延长人的寿命，但世上仍无不老的仙丹，人早晚都会离开尘世。
我感到生为人，最可悲的就是到了“老年”，纵使兢业一生，努力工作，累积了万贯家财，但一旦生了病， 不管是精神上， 抑或是肉体上的，都是一种磨难。不但自己受折磨，也连累了身边的亲人及儿女。中国有句俗话：“久病床前无孝子“。  这是在中国宗法社会下，以男孩为主的家庭，父母有种“养儿防老”的期盼。 如今，国内大陆的政策一胎化了以后， 男女平权， 不管男女，对年迈的双亲，都应尽一份照顾之责， 在双亲无法处理身边琐事时， 能为他们做个妥善的安排。在国外，尤其是美国，国情不同，父母年老后，对儿女能照顾父母老年的期盼，也不是那么殷切。美国政府对养老制度有一定规划，年迈的父母，如没有儿女的抚养，政府可以设法救济。虽如此，但年老生病卧床， 总是晚年的大不幸。
昨晚因为想到在西雅图市住居的老友，久芳，打来的电话， 告诉我有关我们在安城密大同校
读书的老同学马兄近况。 马兄在密大毕业后到西雅图，华大经济系教书，与久芳夫婿桂生兄同在华大任教了四十余年后，先后退休，都定居在西雅图，常相往还。 马兄去年初丧偶，一个人乃决定将居住多年的华屋出售，搬到校区附近的老人公寓定居，生活也算安定。孰料刚刚安定下来，他自己竟因在室内跌了一跤，有骨折现象，由救护车送往医院，经住院治疗后，现已迁入了疗养院疗养， 事过已近三个月了， 久芳夫妇常去看看他。  马兄两度婚姻，未生子女， 所以，自从夫人因胰脏癌逝世后， 年近九十高龄，单独一人，平日以写作，读书消遣， 过着还算满意的退休生活。只是骨折后，身体疼痛，坐卧，行走，都非常不便，所以健康也恢复得很慢。。。， 尚不知何时会搬回自己的公寓，
马兄的近况尚未谈完，久芳就另转话题，告诉我另一老友黄廙的近况，并问我她应如何才能为黄廙帮上一点儿忙，因为久芳说她为此事相当担心。近两周来，黄廙曾数度打电话给她，谈及自己身体上皮肤发痒的病状，并请久芳给介绍医生。黄廙是我多年前在北平劈柴胡同，师大女附中初一读书时的同学。1949年后，我俩又相继离开大陆，渡海来到台湾，又同考入台湾大学。虽不同系，但同住在傅园旁的台大女生宿舍。至今我和她相识已超过70年。三十多年前，黄廙带了两个女儿到西雅图，人生地疏，还是我把久芳介绍给她相识的，以后他们变成无所不谈的好友。
今天打开电脑，看到久芳传来的电邮，她说那天通了电话之后，很为黄廙健康担忧，夜未成眠，曾给黄廙的大女儿君仪（Janice)发了一封信，告知了她母亲及妹妹(Joan)的情况。（Joan 在台湾出生，婴儿时期，可能因发高烧，引起痉挛， 影响了智力的发展。以后居家未能上学读书，智力停留在五岁左右。不能自己吃饭，不会说话，一切需父母照看）。在接到君仪回函后， 久芳又再度传给我。久芳为人热心，中英文造诣均高， 我看了信后，就留了下来，并希望此信对黄廙及君安能有帮助。可能黄廙是太过精明，能干 ， 她曾说过，她一个人同时可以做三个人的事。如今，来到老年，年过八十，开始健忘。但她过于聪明 ， 很难接受自己的
不适， 更难接受朋友们的关心及意见。这样不但影响到自己的健康，也会影响到以后照顾小女儿的能力。因之，我也希望因久芳的关怀，君仪能耐心的为她母亲身边的琐事多尽些心。
以我亲身的体验， 人生的最后阶段，最可贵的是保有健康。有了健康，生活可以自理，才有人格上的独立。这样可以免除给儿女们增加心理上的压力，及经济上的负担。“老境堪怜“，我常祝祷上苍， 在我有生之年，能够让我活得健康，少受床前之苦。

写在康妮五十岁生日

小时候在国文课上作“作文”，常常写道：“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那时候也没有真正体会到光阴过得有多快，只是觉得这两句文词很美，也就人云亦云的照抄上去， 交给老师，自己也觉得很得意。  老师的批语也常是：“爱惜光阴。。。。”。如今，在“时间“上，从小学毕了业，接之上中学，大学， 进了研究院， 糊里糊涂的又从学校出来，到社会上做了事。 以后，结婚成家，添了两个女儿，又有了孙辈。 1998年秋，随老伴儿（冈）自威大退了休，搬来西岸加州的圣何西市，匆匆已是八十多年过去。。在“地理“和空间上，多年来，我几乎走遍了中国各省。日本侵华，在东北成立满洲国后，我随作医生的父母从吉林的长春，搬到北平（现称北京）我才开始进小学。  但没几年，卢沟桥事变后，华北又沦陷，我们又举家自北平迁到陕西，西安。 一年后，再搬到西北的甘肃，兰州。 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日本战败，投降。我们又再迁回西安，后又从西安返回北平定居。但1948年后，国共战事因局势转变，父亲因当年在太行山上曾参加过抗日游击队，打日本，他曾看到当时的共军，在国共合作，共同抵抗日本的战场上，不讲信义的作风，对之感到失望，乃坚持不要留在大陆， 受共产党统治。扔下了东北家乡的土地，北平的房产， 毅然的和母亲先去了上海，再飞去台湾住居，把我和最小的女儿留在上海读书。到1949年除夕后不久， 我和妹妹才乘船过海来到台北，再与父母团聚。
  在台湾，我完成了台湾大学的学业，与 冈结婚。1955年秋天，我俩同船来到美国，到密西根州的安阿堡（Ann Arbor,Michigan)读书， 同进了密西根大学研究院的经济系。我记得到达安城的日期是九月四号。在安城先读书，冈拿到学位后，教书，做事。大女儿冬妮(Tonia)及小女儿康妮 (Connie)也先后在安城出世。
1965年夏，冈应邀去伯克来加州大学去做访问教授，我们才离开安城。一年后，我们又从加州伯克莱（Berkeley, CA)转去威州麦城到威大经济系(Dept. of Economics, University of Wisconsin, Madison, WI)教书，先后又是三十多年过去。 这段日子中，我的父母相继过世，两个女儿也长大成人。 她们 大学毕业，再深造，拿到学位后，做事，成家，也都为人妻，作了母亲。
我和冈 在美国异乡做客，至今匆匆已是五十八年。 除了因为刚开始教书， 或是开会， 每年自己开车往返东西两岸， 跑过不少地方，几乎走遍了美国所有各州。 其中美国国外，各大洲除了南非各国，娜威， 中东几国。。。。。好像也都遍游过。虽然，有的都是“蜻蜓点水“似的走过，但在这过去的几十年“时空“交错中，对我来说， 经历过的酸，甜，苦，辣， 可以说“一言难尽”。 但回顾过去的点点滴滴，才 真正体验到了“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往事似仍历历在目， 有如昨日！
康妮是1963年3月14日早上八点零二分出生的，体重八磅一盎司。出生时，很健康，所以给她取名叫康妮， 就是快乐健康的女孩儿，今天是她的五十岁生日。
前几天，老伴儿（冈）就和我念诵说：“唉！一转眼，连小女儿康妮都五十了， 日子过得好快”！“我喂她吃饭（baby foods) ，她不要吃，喊:  '打！打！打打！。。'  模样就像在眼前一样!".  我和他说，我老早就觉得日子过得快，可能是日子过得轻松，才会有这种感觉。 否则， 定会感到“度日如年“了。因此，对我们周边的事物，我们都应该心存感恩。
昨晚康妮夫婿Steve开车请她去旧金山度假， 为她庆祝五十生日。希望他们有个快乐的周么。
我们和冬妮，宗慰在上星期日（3月10日）已由Steve请去到奥克兰的“小欣欣餐厅”吃过了为康妮祝贺的生日宴。  那天康妮特别高兴，她的一双儿女（Alex and Alanna)也特别从学校赶来吃午饭，为她吃蛋糕，唱了生日快乐歌，大家聚得很高兴。饭后，又被请去了宗慰，冬妮家喝香槟， 吃水果，然后，才快快乐乐的开车返家。
那天令康妮最“惊奇“，“ 感激“ 的是姐姐费了两个多星期的时间，为她编写了一本相册书， 祝贺她五十生日。在书里面，记录了一些康妮小时的故事，她的 个性，为人，处事。。。。很多事都会引起我的回忆，这些回忆， 就留到以后再写吧！

March 5, 2013 怀念Zaza

前天是三月五日， 你离开我们已整整三年了。。 在这三年期中，虽然日子一天天过去，但这段日子中，很多的事，都有了变迁。来美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寻找一种宗教信仰。年轻时，进过多次教堂， 也上过周五的圣经查经班。以后到了老年，我自己也翻过佛经，到了退休后，搬来加州圣荷西，这里中国人多，有爱好佛学的人，主办的佛学班，我也前去听讲道。 也许是慧根不深，至今也没有什么宗教信仰，我只相信良心。 但我常听家中老人们提到说，人在离开尘世之后，过了三年，灵魂就不再留恋人间， 将飘然远去（有的信佛的人称，灵魂在七天后，就不再留连人世间的亲人，走向西天极乐世界了）。  在你逝去的这三年里，我常常会想到你，尤其是在大家的生日聚会，在感恩节或是圣诞节餐会上，我常会感到你在精神上与我们同聚。  在你走后，我每次到奥克兰宗慰和冬妮们的住处，看望庆祁兄时，经过游泳池，你的音容笑貌，会立即浮现在我的脑海。  你亲切的谈吐，和蔼可亲的笑容，让我难忘， 也让我永远怀念。

去秋，庆祁兄随你而去。在哀悼他时， 想到他如今与你同在一起，两个人在另一个世界， 不管那里是“天堂“ ，还是“西方极乐世界“，您们都能相互为伴。 留在世上的亲人们，也会感到安慰了。 如果说， 人真有灵魂，而真的在逝去的三年后远去了， 则我仍希望您们能常来人梦。

我还记得第一次在San Luis Obispo冬妮小姑家看到你们的情景,我们， 还有Paul，曾一起去Hearst Castle参观。以后不久，我即返回威州， 您们也就回到东岸纽约州去了。 第二年，您们搬来圣荷西退休。1987 年冬妮，宗慰结婚成家，定居在旧金山，我偶尔也会来西岸看望大家。 当时你最大的愿望是希望能有“孙辈”。 你常说：“ 我们 虽有三个儿子，但我们都快七十了，仍还没有孙辈呢“。再有，就是谈到二儿子的婚姻，关心他没有女朋友，未能成家的问题。我常跟你说，你的三个儿子都这么优秀，学业有成，成家是早晚的事。 果然，在不到四年中，Terrence,  Karina, Nathan 和Mason 相继出世，家中多添了四个活泼可爱的孙辈，可以想见，你是多么的欣慰。 时光过得快， 此后孙辈们渐渐长大，上了小学，而后是初中，高中。你们也自公寓 房子迁进了有专人照顾的老人住居（Assistant Living), 一住又是几年过去。  因为我们同住在圣荷西城，我仍有机会常能看到你俩。 在你晚年，虽然身体有些不适，有时白天躺在床上休息的时间多，但是精神总是很好的。记得2010年的阴历除夕，我们还在一起团聚，在" 小二又一家" 的小饭馆儿里吃了年夜饭。 那天Paul接送你们来的，你看来身体， 气色都很好， 胃口也不错。 我还说这家饭馆的菜太不好了，实在是太怠慢了你们，以后我们一定要换一家饭店再聚一次。孰知在你们回家后不久，你竟然中风。 以后你出进 医院和疗养院几次，后来迁到奥克兰宗慰和冬妮处疗养，但最后因为吞咽困难，身体虚弱，竟然远离爱你的亲人而去， 留给大家无限的悲痛和不舍。“小二又一家“的晚饭，也成了我们最后一次快乐

的相聚。

你离开的时候，燕毅刚进哈佛读大学不久，但三年过去，她已然读到大学四年级， 并将要走出哈佛的毕业生了。你另外的三个孙儿  也都相继地进入大学或已毕业，选择了他们理想的科系。 你所关心Paul 的事，在你走后不久，他已然有了情投意合的女友，而且也已成婚，过着美满婚姻的幸福生活， 你都可以安心了。 我想最能让你感到欣慰的是你的小孙女燕毅， 不但即将毕业，自己也找到了满意的工作。  以她的聪明，能力，将来的前途一定是不可限量的。愿你和庆祁兄在天之灵多多保佑大家，也愿你们安息！

前程似锦

前晚大女儿传来电邮, 她告诉我燕毅在与公司面谈后, 决定接受“Inflection"的工作. 因为她很满意其工作环境, 和人事制度. 她今年五月即将从哈佛毕业, 毕业后想先工作一段时间,累积些工作经验, 然后或会返校读书,继续深造.  她母亲在告诉我时,我对"Inflection'" 公司是一无所知. 我也不知燕毅去申请工作. 我以为她年岁很轻,会留在学校念研究院. 不过,在我得知她想先外出工作之后,我也很为燕毅感到高兴.. 因以她的聪明,才智,她定会作出最好的抉择..  大女儿并告诉我说, 将传来一份燕毅申请工作的" 履历表" 给我看.  我在看到燕毅的履历表之时,心中确实感到岁月不饶人,在我不知不觉中,当年牙牙学语的小女孩,一晃已转变为精明,干练的女青年, 对我真有前尘若梦的感觉!  在看了燕毅的履历表后，当晚我 也在电脑"Inflection.com" 网址上浏览其相关的资料。我为燕毅高兴,
燕毅是1991年出生的，今年二十一岁。在她出生时我虽未和大女儿他们同住一处, 而且她出生后，,我们是分居两州的。. 他们在西岸加州,我们因姥爷在威大(University of Wisconsin)教书，住在麦迪逊(Madison, WI), 两地相隔两千哩，我们平时都是聚少离多。  但每逢假期时，我们常会去远东旅游或是去开会，路经加州，会找机会在加州小住。  或在圣诞新年假期中，孙辈们会来麦城探望我们， 尽可能的找时间大家多聚聚。 直到1998年暑假，姥爷在威大教了32年书后，决定退休。  我们乃决定搬来西岸加州圣荷西，这样可常与女儿，女婿及孙辈们多聚聚。  时光过得快， 转瞬之间， 我们来到加州已过了14个年头。
记得刚搬到加州时，燕毅才七岁，她是我们的第一个孙辈。 （ 她以下，在四年中又添了亚力，燕石，和亚兰）。我们在加州定居后，因为离得近了，常有时间聚在一起，  也常有机会被请去参加孙辈们学校们的 课外活动 。  所以，从燕毅小学起，要是她有什么唱歌，表演，我们如被邀约，总会去奥克兰看她演出 。  从她两岁半刚进托儿所， 到幼稚园。从小学，初中，高中，直 到她高中毕业，去东岸上大学，  这十多年中，很自然的就这么匆匆过去。 她
进了大学后，哈佛远在东岸波士顿（Boston, MA), 见面的机会虽然少了，但每逢年节，或假期，她都会返回加州度假。 燕毅在我们心目中，一直是个非常聪明，可爱而乖巧的小女孩儿。我知道她功课非常好，念书也很努力，一直名列前矛。她参加的课外活动也很多， 滑冰，游泳， 打网球，样样精通， 我和姥爷常常讲，不知她哪儿来的这些精力，小脑袋里能
装这么多东西。 过去这么多年在一起，我们虽然关心孙辈他们，但从来没有想到仔细的过问
他们的一切。 我知道燕毅很有创造力，她在中学时，课余还创出了自己的名牌，作耳环，项链等小首饰。  在我以为是她的一种爱好， 课余消遣， 孰知她把这个作业，认真当为一种事业，并把收入的一部分作为公益， 帮助他人。  这种精神，让做姥姥的我特别感动。 燕毅送给我好几副耳环， 和手镯，我还都在戴， 都在珍贵的保留着。 当时不知道她在“创业”，要帮助患癌病人。 否则，姥姥应该多多赞助她，至少要多买她几副成品的。
燕毅不但会读书，她对烹饪也很有兴趣， 她会做西点，会烤蛋糕。 她最爱吃的是“蕃茄炒蛋“,
和“炒意大利瓜“。 自从她去了哈佛读书后，每次返回西岸，来看姥姥时，我总会给她炒这两个菜吃，一直以为她是长不大的小孙女,也没有问及她以后出路的问题。 但二月下旬知她来西岸到“Inflection"面谈后,突然间,我感到她真是成熟了,比我想象中的燕毅更加出色!
我在网上看到“Inflection"是个新成立不到十年的公司（自2006年创始），现在扩张到有150多位员工。 2012年曾增聘了十几位优秀的大学毕业生。 今年又在各个名校招聘十几位初出校门的
新人， 燕毅就是其中的一位。  Inflection 在加州Redwood City,  地点适中，环境优美， 我看到介绍该公司的”录像带“，看到了他们员工的工作环境，及工作同仁在办公室内的互动。
公司的同事，差不多都是年轻人，个个都似充满了朝气，我想这可能是燕毅选择接受来加州工作的原因。她能来西岸做事，我私心地感到高兴，以后又可以为她多炒几次“番茄炒蛋”了
不过，不管在那里就职，以燕毅的才智，待人，接物的优雅气质，她都会将工作做得最好。她这么年轻，今年五月底才出校门， 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我在此衷心地为她祝福。 祝她
前途似锦！

2013 第一页

人真是有“惰性“的！，无可否认， 我自己就是个有惰性的人。
在大女儿教我写“部落格”时，我曾提到，一个月写一次还可以， 叫我多写，恐怕眼睛要吃不消了。 孰知才开始了几次，我到2012年的岁么，就没再打开部落格， 这样就一拖，再拖， 如今竟来到了2013的三月，要不是大女儿来电邮提醒，说我已落后了三个月，我早把该写部落格这件事忘到脑后.
说来，在去岁 十一月圣诞前开始，我自己有了旁务。 一位在排舞班（Line Dance)的朋友Nancy送了我一条她手织的线围巾, 黑色带银线边儿的, 非常漂亮， . 我拿到后,就问她是如何织的. 承她热诚的告诉了我, 如何买线,如何用筷子去织.  我在回家后,就迫不及待的到店里去买了现在最流行的线团儿, 周么就开始了织围巾的工作.   那时想到圣诞节就要到了,想给自家二妮和孙辈织几条, 当手工留给她们做个纪念.  但织到后来, 我觉得我还有不少的老友,和她们相识了三，五十年,这么多年来, 虽不住在一个城市,但每逢年节,大家还能互通消息,我也希望能留一点儿纪念,东西虽小,但是我自己的手工,在此情形下,我就一连织了二十多条,分寄给大家.   我是特别选了自觉是她们喜爱的颜色, 希望他们会喜欢,会佩戴,但是否如此,就不得而知,我只是尽些心意而已.  圣诞.新年之后,我又给自己织了几条不同色彩的围巾,佩戴起来围在脖子上,轻轻软软的, 很适合加州的天气.
织围巾虽然是相当费眼力,是很刻板而重复的动作,但一旦熟悉了,也就习惯了. Nancy 曾告诉我织一条需六小时的时间。  我在一开始时，因为线的每个洞（格）都不能错过，也不能掉针，所以在织的时候，一定要非常专注，也就是很费眼力。 刚开始时，我每织一条 ， 也要费上六，七小时。 但是后来，熟能生巧， 我大概用不到四小时，就可以完成一条围巾。而且， 我发现在做这种刻板的手工之时，眼睛虽专注，但脑筋却可以遨游， 是一个相当悠闲的享受。在我每织一条围巾的时候， 我可以和我的朋友在神交，我可以回味过去我们之间的互动。。。。。 无论是好的， 或是不愉快地回忆， 如今回想起来，都弥足珍贵。 所以，在前两个月中，我已经与我结交过的老友，或在退休后， 迁来加州所相识的新朋友们在神交中， 致上问候， 或互道别离。
另一件使我费眼力的事： 是我在两周内看完了76集的电视连续剧。 "甄环传“是中国大陆上拍
的有关清朝雍正皇帝后宫嫔妃间的故事。 这个电视剧是一位威州麦城友人传来给我看的，我在收到后，没有立刻看，觉得76集，太长了， 看起来也太费时间，一直没能看。  直到我们的电视Comcast上的中文台， 在新年后再度开始播出，我等不及天天看连续剧，就打开电脑一气
看完。  虽然在开始时知道这部电视剧不完全是实事，但因编剧的情节， 很引人入胜，所以我也欲罢不能，将之看完， 这样，也就送走了二月。
在二月下旬，在电脑上与大女儿谈话，得知燕毅2/24会从东岸返回加州一个周么，此来是商谈她今夏哈佛毕业后的工作（她申请了工作，公司约她来面试）。 我因她只短期来， 周日晚到达，周一去面谈，当天或将返回学校上课，行程是很紧的，所以也未能和她见面。 但我一直在关心她的面谈结果。2/26日晨飞机， 她返回哈佛后，当晚曾给姥姥传来一电邮，知已平安回校，我才放心， 但她并未谈及找工作的事。昨晚打开电脑，看到大女儿传来的一张燕毅的
“履历表”，使我感到无限感慨。我心目中可爱，乖巧的小外孙女儿，在我不知不觉中，已长大成人。 她的优秀， 智慧和干练，让我佩服。也为她，为她的父母 ， 为我自己感到骄傲。  我在此要收敛我的惰性，要再写一段“部落格”为她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