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决定留在安城读书,就得想办法慢慢的适应新环境。所以在1955的圣诞节前,冈的系里放寒假,我们就搭了一个美国学生的便车(5), 到芝加哥去参加冈的二弟George和女友Nellie(6)的婚礼. 。 在那里也看到冈的小妹(7)Isabelle, 她也是因放寒假,从Iowa 州的一个教会女子学院,特来参加婚礼的。 我们大家差不多都是当年九月,先后来到美国, 能在异国相聚,大家在一起度过了第一个 美国的圣诞节。
返回安城后,第二年的 2月18日,我和冈在美国又结了一次婚。是我俩的二度婚姻, 但对象是同一个人,婚礼是在安城一位法官家里举行的(8)。 参加婚礼的只有两个证人,一位是马逢华兄,另一位是我在英语进修班认识的韩国女同学, 文贤子(9)。记得那天天气还是很冷,白雪遍地,天空中还微微的飘了点儿雪花。 我还是穿了雪靴,走到法官家的。婚礼仪式及证人签字,盖章等手续办完, 先后也不过是一个小时左右。事后,法官送我们出来,看到新娘,新郎又是踏雪步行,扬长而去。 我想这位老法官,对我们的简单婚礼,一定会感到罕见。
因为圣诞假期的芝加哥之行, 使我有机会认识了萧氏姊妹。 所以在暑期到来时,萧又清才
约我做了她们的室友, 一同在陈省身教授家的公寓内,住了三个月。九月初才又回到安城,住进了久芳给租妥并已布置好的新住处。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世事难以预料。我们秋天刚开学不久,突然接到台北冈大姐的来信,提到公公身体不适,会到台北住院检查。我们得知后,非常挂念。五十多年前,台,美间的国际长途电话费是非常昂贵的,也非一般留学生所能负担。 而且,一般家庭中,有电话的也很不普遍,当时只有靠书信来往。我们来美后,在接到家信时,差不多都是公公写来。 尤其是知道我打消了要回台湾的意愿之后, 曾给我单独来过两封信, 叫我安心留在美国,并安慰我说,他如去台北开会,一定会代我常看望我的母亲。老人家对我的关怀和爱护,令我心存感激。 我也常想,有朝一日 , 回到台湾,我一定要好好几的报答他老人家。公婆自高雄送我们上船后,接着又送走了冈的二弟及小妹赴美进修,婆婆说公公那年最感欣慰。 因为那时要到美国留学,相当困难。大学生毕业出国,男生先要受完军训, 女生虽可免役, 但都需参加教育部主办的留学生考试,考试及格,拿到证书才准留学。 台湾的美国大使馆,在签发入美签证前,还要参加英文考试和口试,层层刁难。不管是财力,或物力,当年能筹出两千四百美金的保证金,就是一件大事。所以,如能出国读书,真可说是“天之骄子“。 赵家在一个秋季,先后有四个子,女,媳赴美留学, 他的老朋友们都为他感到高兴, 所以他自己也忒感安慰。
得悉老人家生病后,我们虽然多次写信回家,但多日收不到公公的来信。 到后来,家中传来消息,得知公公患了“癌“症, 而且是肝癌, 要急需开刀治疗。 经台大医院各科医生会诊后,立即动手术,割除癌细胞毒瘤。 但在开刀后,医生看到癌瘤正长在肝脏,胃,和胰脏交接的三岔口处,不能切除,所以又立即把伤口缝合。 公公当时并不知道自己生的是什么病,婆婆也被蒙在鼓里。这样,又过了约有半月,公公辗转病榻,在1956年的12月14日, 在台大医院去世。 从开始发病到逝世,仅三个月,就人天永隔了, 享寿仅58岁。
冈在此期间, 突遭丧父之痛, 心情难过, 可想而知。 在安城传教的宋得时牧师,在当时,常过来帮冈祈祷,给了我们不少的精神安慰。此时, 冈来美已满一年, 硕士学位将修毕,乃直攻博士学位,希望可以早早完成学业,早些返回台湾。
也就是在这一年的圣诞假期,久芳和桂生兄在安城结婚, 他们的婚礼定在12月22日。 冈新遭父丧,在中国的规矩是家有丧事,不能去参加别人的喜庆宴会。 我们虽收到喜帖, 但我和久芳说,我们想去教堂帮忙,但不去观礼, 也不参加喜筵的招待会, 久芳和罗伯母(10)都很了解。 所以在12月22号那天,我曾到教会的休息室看久芳化妆, 看看有否帮上忙的地方。 那天,久芳打扮得非常漂亮,穿上婚纱,真是位快乐幸福的天使。 在婚礼要开始的时候,该久芳要进入教堂了,我在这时正拿着她擦脸的粉底瓶, 一不小心,粉底瓶内的浅米色的粉底,就掉到她结婚礼服的裙子上。 此时,我真的很紧张,连忙致歉,但已经来不及了。 久芳还好,非常镇静,并没有责备我,反而安慰我,叫我不要在意。 然后,她拿上捧在手里的花,就离开化妆室,等着进教堂了。 我那天,很自责,在新娘化妆室内, 听着教堂内传出结婚进行曲的音乐声,默默的为她与桂生兄祝福。 婚礼后,我看到他俩的结婚照,新娘很漂亮,笑容灿烂。久芳的的婚纱上,因为她用花束巧妙的遮盖,没有人注意到新娘裙子上的一块污点。 但在我的心上, 我至今仍会感到对久芳有无限的歉意。
那年在芝加哥暑期打工回安城后, 九月开学,我就开始了半工半读的生活。一边选课读书, 一边在密大远东系帮沈尧教授教中文。 沈教授是我在英语进修班时认识的, 我没有直接念她的课,可是知道她是教英文“音韵学“最有名的女教授。 也许当时我在班里的表现还不错,在班里(English Language Institute)的课业结束后,她就请我从秋季开学起,帮她教中文。在我接受了应聘之后, 密大免除了我的学费,每月我还有了收入。当时,远东系里的中文课是“紧密式”的教学法,学生每周五天(从星期一到星期五每天一堂)都有课。教授一周教两堂,学生有三堂要练习。 我的助教工作,就是改正学生发音,帮他们练习语法。工作也还轻松。当时,我跟沈尧每周会通两次电话,由她 告诉我应该怎样代她的中文课,有时偶尔在我上课时,她来查勤,看看学生们在班上的进度。就这样, 我在远东系里教中文持续了有四年,直到1960年夏,我跟随冈第一次离开安城去纽约州教书为止。
1957年夏,课业结束, 暑期到来,我又和冈分开两地, 分别找到暑期工作。 他去了克里夫兰
(Cleveland, Ohio)市政府,管税务的部门内工作。 我又拜托了二弟夫妇代找到 Mercy Hospital 病历室的工作 ,重返芝加哥, 有缘再度与他们相聚了一个暑期。
在我和冈自暑期工作结束,返回安城时,我俩又搬了次家。是从楼上的三楼顶楼,搬到二楼
的一个公寓,地址如旧(1107 Oakland Street) 。 这个公寓比前两年的住处都好一些,有家具,沙发,双人床, 书桌。。。,有自己的浴室和厨房。对一对年青的研究生夫妇来说, 有这样的住居,已相当理想。 记得月租较贵一些,我俩得需付70美元左右。 因为想到下一学年
我有个帮沈教授教书的助教工作,可以免缴学费。 冈有奖学金,两人应该可以维持简单的生活了。唯一的遗憾是:我失去了一个相交半年多的松鼠小友。 我住在顶楼时,这只松鼠可以随时敲我的窗户,进来和我要核桃吃。有时它也会进来在我的书桌上小坐,陪我看看书,给我精神上很大的安慰。但搬下二楼后,室内的大窗户前没有房檐,松鼠没有办法再敲窗
进来, 从此就再也未看到它,也令我很怀念。 不过,每当我去密大校园上课时,经过楼外的一片大草坪,常看到有不少的松鼠,活泼而快乐的,在大树丛中跳跃的相互追逐。我想我的松鼠朋友定也是当中的一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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